家乡,硬座火车,和那些社会底层的人民

因为过年回家,我坐上了这列行驶时长25个小时的绿皮硬座火车。

我的家乡很偏僻,在黑龙江的北部,又是一个小地方,所以从北京通往我的家乡的火车只有这一班。于是票就非常的难买,卧铺票可遇不可求,最后我也只能是买到一张硬座的票。

手里拿着票,穿过了密密麻麻的人群,我坐到了自己的座位上。行李架已经放满了,我就只能把自己的背包放在座位下面。

车上挤满了人,人群从车厢一边的门延伸到另一边,每次列车员来卖货都要从人群中挤出一条通道,还得慢慢的避开过道上的人的脚。

因为昨天晚上收拾东西,没睡好,所以我在车开后没多久就睡着了。

然后我就冻醒了。

醒过来的时候,已经是深夜,我摸了摸暖气,凉的。我想把外衣取下来穿上,但是发现外衣已经和窗户冰在一起了。但是虽然我已经被冻醒,腿已经冻的几乎没有知觉,车厢里的其他乘客似乎并没有像我一样在乎暖气很冷这件事,也许是他们已经习惯了这种冰冷的列车,也许是他们没有“当出头鸟”的决心,也许他们都很累,累到已经感受不到这些。

但是我的身体没有说谎,它正用那种麻痹的感觉告诉我这趟列车真的很冷。

于是我叫来了乘务员,质问他为什么没有开暖气。乘务员表示车厢里没有人说冷,所以他们就关掉了。最后在我的强烈要求下,乘务员打开了暖气。我回到座位,守着暖气继续睡了起来。果然人类还是离不开热源。

再醒过来,就已经是白天了,车厢里充满了清晨的阳光,聊天的声音,和泡面的味道。我也拿出了我的泡面,打了点热水泡了起来。

吃着热乎乎的泡面,耳边就听着车上的人们闲聊。

身后的这些人,他们在聊赵本山和范伟。

「赵本山的徒弟们赚了钱都得被他收走一大半」「他那个徒弟,小损样的那个,现在也根本不出来」「他太贪,别人都没钱拿,范德彪都不跟他干了」

总觉得这些说不上是不是「传言」的传言,和现在的时代挺脱节的。赵本山自从2014年彻底退出春晚之后,几乎已经完全是幕后人的存在了,在《乡村爱情》系列里面出演戏份也不是很多,感觉已经很难听到关于他的一些正面或者负面的消息了。至于范伟,已经不知道拿了几个影帝和最佳角色的奖杯。

吃完了面,身体热乎了起来,于是掏出了NS,准备打几把太鼓达人。

打到一半的时候,对面的小哥对NS投过来了好奇的目光,我看到他欲言又止,可能是想和我交流一下游戏的事情,不过他可能是看到我正在激烈的按键,所以并没有追问一些什么。

又过了许久,无聊的我和对面小哥聊起了工作和经济,聊着聊着,身后一个大哥可能是听到我说人民币汇率波动,突然就非常自信的说:「人民币不可能贬值,贬值都是人家老美贬值,人民币只会涨」。或许民族自信确实非常的强,大家都不相信自己的国家会在经济上落后,虽然人民币贬值也并不代表经济就是衰落的。

火车就这样开了25个小时,载着想要回到家乡的我,载着这些和我一样,想要回到家乡的人民,开进了终点火车站。

车停了,我拎着行礼下了火车,回到了生活了二十年的家乡,我大口的吸着PM2.5只有个位数的新鲜空气,是熟悉的家乡的味道,虽然冷,但是似乎有点甜。北京的空气真的太差,虽然这么多年已经习惯了,但是还是想念家乡的味道。

家乡还是老样子,总会给人一种时间凝固了的感觉,虽然这些年新盖起来不少的楼房,但是总觉得和记忆中的样子没有差太多。而且也不知道为什么,记忆中的家乡总是没有滤镜的,就像是相册中的老照片,虽然感觉颜色暗淡,但是印象依旧深刻。

我的家距离火车站很近,出站只要步行十分钟就走能进家门。我还没登上楼,母亲就已经把门打开等待着我的归来。又是一年没见,母亲一定非常想念我吧。

“儿子,回来了?”

“嗯”